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養"氣"的哲學與自由的書寫

發布時間:2017-11-06 信息來源:政協常德市委員會 瀏覽次數: 【字體:

——漫評龔道國新詩集《神采》

陳集亮

還是春天的時候,我收到了詩人龔道國從長沙委托友人搭遞過來的新詩集《神采》。說實話,當我看到諸如周所同、馬新朝、田禾等著名詩人及評論大家都對《神采》有白紙黑字的評論時,我有一種quot;眼前有景道不得,崔顥題詩在前頭quot;的惶恐,不敢稍動寫評論的念頭。5月初,道國兄在我的新浪博客里留了一個紙條,說是希望我寫一篇評論。朋友相托,自然無法搪塞,只有硬著頭皮應承下來。幾個月來忙里偷閑,把《神采》看了兩三遍,心里才稍稍有了一點自信。借用西方某哲人“大狗要叫,小狗也要叫”的比喻,雖為“小狗”一枚,也未嘗不可叫出自己的聲音來,哪怕聲音不是那么響亮。通讀道國蟄伏五年之久后的詩歌,確實能深切地感受到道國詩風大變。道國從少年時代就開始寫詩,此前在九十年代出過《紅楓飄過》、《情理之上》兩部詩集,在2001年出過詩集《音樂茶座》,后來就忙于行政事務很少寫詩了,有五年左右的時間基本上就沒寫過詩歌。這是一個很值得關注的節點。如果以這個節點為界,詩人的形象和詩歌都有著不同的境界。此前的詩人,是英姿勃發的青年和壯年,理想主義的成分更多,對抒情多少鐘愛一些。從詩歌創作的角度來說,刻意寫詩的時候更多,一天不寫仿佛就有虧欠一樣,哪怕偶爾有“為賦新詩強說愁”的勉強。而此后的詩人,也可以說是當下的詩人,則寫滿了中年的滄桑,微霜的的兩鬢與日漸稀疏的頭發見證著時間的流逝,也見證著內心的不斷豐贍。體現在詩歌中,則有了更多的從容,更多的內心與自然的互通。這使我想起了著名的詞學大師夏承燾的一句詩:“寫詩也應似修道,第一工夫養氣來”。五年的蟄伏,不僅沒有降低龔道國詩歌的水準,反而使其詩歌從質地到品格有了全面的飛升。這是創作心理學中一個有趣的現象,其實也是人生其他領域也可以印證的現象。有時候對一個事物窮追不舍有可能越追越遠,而放手一段蓄積力量再行追逐,往往有更加令人滿意的結果。古人就有“運筆不靈看燕舞,行文無序賞花開”的說道。只不過龔道國“看燕舞”、“賞花開”的一看一賞,彈指一揮就是五年!左手寫公文、右手寫詩歌的龔道國,在不寫詩歌的五年里干了些什么?我無從知道,也不需要知道。我們只需要看看《神采》,就可以猜度龔道國的五年從表面上是疏離了詩歌,實際上卻是在詩歌的外圍進行了全面的包抄。也許是更多地讀了些好書,也許是更多地看了些風景,也許是更多地對自己的創作道路進行了反思,也許是進行了更多的文化沉淀......這五年,該是龔道國潛心修道的五年,如同武俠小說中那些突然失蹤多年的大俠,歸來之后卻有了非比尋常的奇功!這是一種養氣的過程,在吞吐吸納之間,便有了哲學意義上的從量變到質變。無論是詩歌,還是詩人本身,歸來之后是全新的形象!對詩人自己來說,無疑是可喜的。對詩壇或者其它什么壇,我個人認為也有借鑒的意義。從《神采》這樣一部書的書名上來看,就可以有若干的解讀。我有限的閱讀經驗告訴我,以往讀到的新詩結集要么是以一個物象命名,要么是以一個意象命名,如此抽象的命名可謂罕見。看似隨意,實則用心之至。我們可以說是其詩歌展示的世界有著我們先前未知的神秘,也可以說那些出以天然的詩句往往多是神來之筆,可以有多樣化的解讀則更提升了詩集的價值。就正如古往今來的人們解讀李商隱的《錦瑟》一樣,人們只有發出“錦瑟一篇解人難,獨恨無人作鄭箋”的浩嘆,浩嘆之余還是覺得好東西就是好東西。從編排體例上來說,《神采》有一種令人驚訝的變化。目錄里展示的一概是“賞桃記”、“談心記”、“山居記”、“雪天記”、“訪臺記”之類,如果不看內頁的詩歌,還可能以為是散文集什么的。貌似無心之舉,實際上卻是體現了詩人的自信和從容。這些未必充滿詩意卻具有綱領意義的標題,以樸素的面貌示人,沒有要死要活的抒情,沒有玄之又玄的賣弄,讓人很是親近。就像云南有些普洱茶的包裝,非常土氣,里面卻是令人著迷的陳年老茶。展讀樸素目錄之后次第展開的詩歌,我們會發現沉穩、從容、干凈、自然的詩句大規模撩開樸素的帷幕,本真而生動地列隊而來。“青色的溪水,叫上比溪水更青色的/春天。叫上那些桃花,春天的眼睛們/一路游轉,在青天下淌過青山去”(《桃花流水》)好像是說書人在敘說一個故事,語氣很平淡,卻渲染著春天的熱鬧和生機。看不到那些生僻的字眼,更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成語,卻讓人感到層層進逼的詩意。表面看似乎沒有什么技巧,卻有隱喻(眼睛——桃花)、比擬(溪水叫上春天等物)等藝術手法藏身其中,且不露痕跡。比如《松雅河記》,寫的是平常的家居生活,無非讀書看天、散步種花之類,眾多的人們早已在心中蕩不起半點漣漪,熟視無睹的日子已經扼殺了絕大多數人的詩意,而龔道國,卻把頗接地氣的日常生活以看似漫不經心的筆調寫成了詩歌,樸素大方十分耐讀。其中的《在園子里挖土》有這樣的句子:“土一旦不被挖掘,就有些慌亂和破敗/正如一個人。長期不被開啟/就會變得愚笨,呆癡。形影襤褸”,“讓泥土翻一翻身,我知道一切事物/要讓內心面對陽光,出于坦蕩才能厚實”,“我一邊想象,一邊挖土。我挖出的想象/比挖出的土要多。我挖出汗水,興奮/挖開日子的未來。我挖開我自己”。在挖土的同時,詩人的想象打開了,聯想也自然展開。土不挖會怎么樣?以此聯想到人的開啟,這是十分自然的;泥土翻身是內里迎接陽光的過程,聯想到內心面對陽光也就順理成章;挖土的結果是想象比挖出的土要多,當然是挖開了自己。這種由物到人、由外到內的聯想,既符合現實生活的邏輯,也符合文藝創作的邏輯,可謂自然天成,仿“觸景生情”的造詞方式可以叫做“觸景生理”。這,也應該是很多人都有過的經驗。在龔道國的《神采》里,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。這些詩,在很大的程度上已經突破了新詩的一些固有的框框,從選題上更加自由,從句式上更加自在,從格局上更加自主,行云流水,不動聲色,當行則行,當止則止,無門無派,逍遙自在。我們完全可以說,龔道國事實上對詩歌這種藝術形式有了更加闊達的體悟,掙脫了概念化的羈絆,掙脫了象牙之塔的拘囿,只關心心靈是否與自然真正對話,只關心詩歌的整體氣韻,他在詩歌的天地里獲得了自由!

(陳集亮:亞博棋牌第六、七屆常委,民盟常德市委兼職副主委,現任職常德日報傳媒集團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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